开学第三天，宋远正式给五年级上语文课。
他走进教室，二十多个孩子齐刷刷站起来，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喊：“老师好！”声音稚嫩而响亮。
宋远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：“我叫宋远，从甘肃来。以后教大家语文和音乐。”
孩子们交头接耳，一个男孩问：“老师，甘肃远吗？有雪山吗？”
宋远笑了：“远，也有雪山，但没有帕米尔这么高、这么美。”
他翻开课本，第一课是《白杨》。宋远读了一遍，问：“谁知道白杨有什么特点？”
孩子们面面相觑。一个叫古丽扎尔的小女孩举手：“老师，白杨很高，像我们这里的云杉。”她的普通话说得最好。
宋远点头：“对，白杨生命力强，不怕风沙，就像你们一样，在高原上努力生长。”
那天，宋远教他们朗读课文。孩子们的发音带着浓重的民族口音，把“白杨”读成“白央”。宋远耐心地一遍遍纠正，把嘴唇张大的动作演示给他们看。孩子们学得认真，小脸涨得通红。
下课后，几个孩子围过来，用塔吉克语叽叽喳喳。古丽扎尔充当翻译：“老师，他们说你长得白，像馕的背面。”说完自己先笑起来。
宋远也笑了。他掏出一包从山下带来的水果糖分给大家。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，有的舍不得吃，放进衣兜里。
有一个男孩叫阿力木江，一直躲在人群后面，不说话。宋远注意到他衣服袖口磨破了，鞋子也裂了道口子。宋远走过去，把最后几颗糖塞给他。阿力木江低头说：“谢谢老师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宋远发现宿舍门口放着一包东西，用报纸包着。打开一看，是几个烤得金黄的馕，还有一**酸奶。报纸上歪歪扭扭写着“宋老师吃”三个字，署名阿力木江。
宋远拿起一块馕，咬了一口，硬，但很香。他站在门口，望着远处雪山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这地方条件艰苦，但这里的人，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善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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