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韩到五号楼时,三楼和二楼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小赵站在楼梯口,脸红脖子粗地嚷:“我那天花板都起皮了,一片一片往下掉!刘奶奶每次浇花都往下渗,我家的灯都短路了!这钱必须赔!”刘奶奶站在门口,委屈得直抹眼泪:“韩警官,我不是故意的。我老了,提不动水,就少浇了点。谁知道还是漏……”
老韩没急着说话。他先上楼看了小赵家的天花板。确实有一片水渍,墙皮鼓起。他又去刘奶奶家,看了看花盆的位置。昨天他放的托盘还在,可花盆底下的水已经浸湿了托盘,顺着墙根往下渗。老韩蹲下来,摸了摸墙角的管子,发现是楼板的防水层年久失修,加上刘奶奶浇花,水才漏到了楼下。
“小赵,你过来。”老韩朝楼下喊。小赵上来后,老韩指着墙角说:“你看,不全是刘奶奶的错。这楼板防水层早就坏了。就算她不浇花,下雨天也会渗。刘奶奶放了托盘,已经很注意了。”小赵皱着眉:“那我的损失怎么办?总得有人管。”老韩说:“我联系了房管所。老房子防水层老化,可以申请维修基金。这是公共部分,不用你一个人掏。刘奶奶那边,她也愿意出点钱,帮你去买点墙漆。”刘奶奶连忙说:“对,对。我出两百。小赵,你别生气。”小赵的火气消了些:“我不是冲您。我就这房子刚住了两年,心里堵。”老韩说:“我理解。但咱是一个楼的邻居。你堵,她也堵。问题出了,解决就好。维修基金的事,我今天就帮你递材料。”
当天下午,老韩真带着小赵去了房管所。申请材料递上去,维修队很快派人来做了防水。刘奶奶也让女儿买来墙漆。老韩又找来个懂行的师傅,帮小赵把天花板修好。一场风波,散了。
傍晚,小赵在楼下碰见刘奶奶,有些不好意思:“刘奶奶,我上午火气大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刘奶奶摆摆手:“不怪你。还是韩警官想得周到。”两人一人一句,说得和和气气。
老韩在警务室里,把这事记在“调解登记本”上。本子上已经记了厚厚的。有狗叫扰民,有下水道堵塞,有夫妻吵架。有些当场解决了,有些前后跑了七八趟。所长说:“老韩,你这些鸡毛蒜皮,比刑巡捕队的案子还多。”老韩说:“社区民警,就是跟鸡毛蒜皮打交道。小事不解决,就成了大事。我多跑几趟,社区就少几个结。”
窗外,社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老韩关了警务室的灯,又去巷子里转。他知道,那些隐藏在柴米油盐里的小疙瘩,正等着他一点一点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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