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一天,老韩接到通知:辖区青年周小虎刑满释放了。
周小虎今年二十五岁,父母离异,从小跟着奶奶长大。前年,他因为跟着几个“朋友”偷电动车,被判了两年。当时,是老韩亲手把他送进去的。周小虎在看守所里对老韩说:“我恨你。等我出来,我跟你没完。”
老韩没把这话当回事。他知道,这种孩子,心里有气。可释放那天,他还是去了监狱门口。周小虎剃了光头,穿着件旧T恤,站在铁门外,有些茫然。老韩走过去:“小虎,出来了就回家。你奶奶惦记你。”周小虎扭头就走。老韩跟在后面:“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。可我得把你送回家。这是程序。”周小虎还是不说话。
到了周小虎奶奶家,老人颤巍巍地拉住孙子,哭得说不出话。周小虎的眼圈也红了,可看见老韩,又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。老韩对周小虎说:“你先歇几天。工作的事,我帮你问。别再和以前那些人来往。”周小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老韩不恼,说:“你先冷静冷静。过几天我来。”说完,留下一个信封,里面是几百块钱和一张警务室的名片。
周小虎没动那信封。那几天,他天天窝在家里,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。以前的“朋友”来找他,让他一起“干点快的”。周小虎有些心动,可想起奶奶的眼泪,又犹豫。一天晚上,他出门买烟,在巷口看见老*帮一个老人推三轮。老韩的巡捕服后襟全湿了。周小虎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,扭头回了家。
三天后,老韩又来了。这次,他带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人。那人是社区旁边汽修店的老板,姓郑。郑老板说:“我那儿缺个洗车工。小虎要愿意,明天来试试。管吃管住,一个月三千五。”周小虎没说话。老韩把郑老板拉到一边:“他刚出来,心里没底。你多担待。要是他干得不好,先告诉我。”郑老板点头。
第二天,周小虎去了汽修店。他没理老韩,但也没拒绝。老韩远远地看着他穿上工作服,拿起高压水枪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这孩子的路,还长。但至少,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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