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唐子轩渐渐适应了镇上的生活。他跟着周明远，跑遍了青山镇的每个村。他认识了很多人，也认识了很多牲口。他开始明白，周明远为什么能一待就是二十多年。因为这里的每一户人家，都拿他当自家人。
七月的一个深夜，周明远的电话突然响了。是十几里外的柳树沟养牛户老钱打来的。老钱说：“周兽医，我家那头种牛突然抽风，口吐白沫，你快来看看！”周明远一个激灵。他穿上衣服，背起药箱就往外走。唐子轩住在隔壁，听到动静，也爬起来：“周老师，我跟你去。”周明远说：“你去也好。帮我拿手电。”
两人骑一辆摩托车，在黑夜的山路上颠簸。唐子轩坐在后座，紧紧抓着药箱。天很黑，摩托车灯只能照出前面一小段路。风吹得路边的树影乱晃。唐子轩有些害怕。周明远却开得飞快。他说：“种牛是宝贝。慢了，就来不及了。”
到了柳树沟，老钱已经在牛棚门口等着。牛棚里，那头种牛倒在地上，四肢抽搐，口边全是白沫。周明远放下药箱，立刻检查。他翻开牛的眼皮，用手电照。然后，他问：“老钱，这牛今天吃了什么？”老钱说：“也没吃啥特别的。就是下午我喂了点新割的苜蓿。”周明远说：“苜蓿堆了多久？是不是发霉了？”老钱脸色一变：“堆了有几天。我没注意。”周明远说：“坏了。是霉变饲料中毒。”他赶紧让唐子轩帮忙配药，给牛输液。又用温水给牛洗胃。忙了快两个小时，牛的抽搐才慢慢缓下来。
周明远累得坐在地上。老钱给他搬来把椅子，说：“周兽医，多亏你。这牛要是没了，我这一家子就完了。”周明远说：“以后饲料一定不能喂霉的。苜蓿要现割现喂。喂不完，摊开晾着。”老钱连连点头。那天晚上，周明远和唐子轩就住在老钱家。第二天一早，种牛能站起来了。周明远又观察了半天，才放心离开。
回镇上的路上，唐子轩说：“周老师，这工作，真是拿命换命。”周明远说：“拿我们的技术，换牲口的命。也换老百姓的日子。值。”唐子轩说：“我突然觉得，我选错专业了。”周明远一愣。唐子轩笑：“我应该早点来这里。在学校，学的是理论。在这里，学的是真正的活。”周明远也笑：“不晚。你肯学，就来得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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