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秋天,周明远却病了一场。
感冒加上劳累,他连续低烧。周玉兰逼他休息。周明远躺在床上,闲不住,就翻看一些旧书。那些书里,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,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旧中山装,站在一头水牛旁。那是周明远的父亲,周远山。
周远山也是兽医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他背着药箱,走遍了青山镇及周边的山村。那时候,没有摩托车,全靠步行。有时为了给一头牛看病,要走大半天。周明远记得,父亲常跟他说:“牲口不会说话。它们的命,全在人的手上。咱干这行,得多问、多看、多摸。手心里有汗,心里要有数。”后来,父亲因为一场山洪,死在了去邻村出诊的路上。那年,周明远才十二岁。
周明远看着照片,眼睛有些湿。唐子轩来看他,见他发呆,问:“周老师,您怎么了?”周明远说:“没啥。想我爹了。”他把照片递过去。唐子轩看了,说:“周老师,您父亲也是兽医?”周明远点头:“他是我师傅。也是我的引路人。他不在了,可他的路,我得接着走。”唐子轩说:“您走得很好。”周明远摇头:“还不够。现在山里养牲口的人少了。可只要还有人养,我就得在。这是我对他的交代。”
病好后,周明远带着唐子轩去了父亲的坟前。坟在镇子北边的一个小山坡上。坟前的草已经枯黄。周明远拔了草,点燃几炷香。他蹲下来,轻声说:“爹,我带小唐来看你。他刚来,还没摸熟。等过两年,他就能独当一面了。你放心吧。”山风吹过,坟上的草轻轻摇晃。周明远站起来,望着远处的群山。那些山,像一个个沉默的亲人。
唐子轩说:“周老师,我想留在这里。不走了。”周明远看他:“你想好了?这里挣得不多,条件差。”唐子轩说:“我想好了。这里需要我。我也需要这里。”周明远拍拍他的肩:“好。那你就好好学。我教你。”唐子轩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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