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小学援建项目，是林知意筹备了大半年的公益项目。
给西部山区的孩子，建一所漂亮的新学校，还有图书馆。设计她来做，费用知意设计承担一半，另一半社会募捐。
建筑设计师找了好几个，都不太满意。
要么报价太高，要么理念不合。
翻来翻去，林知意最终还是把合作意向书发给了顾景深。
她看过他改造的乡村民宿，保留老房子的魂，又适合现代人住。温暖，不突兀。
她觉得他能懂。
顾景深收到邮件的时候，正在开会。
看到发件人是林知意，他立刻暂停会议，点开邮件。
看完项目介绍，他几乎立刻回了电话。
“知意，项目我接了。”他开口，“费用我不出，设计我来做，算我捐的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林知意立刻拒绝，“一码归一码。设计费按正常算，该多少多少。”
“跟我还分这么清？”顾景深笑了笑，“就当我给孩子积德。”
林知意顿了顿。
“……那行，算你捐赠。”她没再坚持，“那过两天我们进山看现场？”
“好，我安排车。”
一周后，两人进山。
山路不好走，颠颠簸簸的。顾景深车开得很稳，一边开一边给她介绍沿途的情况。
“这边我之前来过一次，条件挺苦的。孩子们都在土坯房里上课。”
林知意看着窗外连绵的大山，点点头。
走了四个多小时，才到目的地。
村子比想象的还要穷。土坯房，泥土地，孩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，站在村口看着他们，眼睛亮闪闪的。
看到林知意，有点害羞，又有点好奇。
林知意心里一阵发酸。
两天时间，他们看现场，量尺寸，跟老师沟通需求，跟孩子们聊天。
顾景深话不多，蹲在地上给孩子们折纸飞机，耐心得很。
孩子们围着他，“叔叔叔叔”喊个不停。
林知意站在不远处看着，忽然觉得，他其实挺适合当爸爸的。
如果当年……
她立刻打住思绪。
没有如果。
临走那天，下起了大雨。
山路滑坡，走不了了。
他们被困在了半山腰的民宿里。
小小的民宿，就他们两个客人。
窗外暴雨滂沱，打在屋顶噼里啪啦响。屋里点着炭火盆，噼啪作响。
林知意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雨幕。
“估计得困两天。”顾景深端了杯热水过来，“刚跟村里通了电话，路冲毁了，得等雨停了抢修。”
“嗯。”林知意接过杯子，“正好，方案可以再细化细化。”
两人围坐在炭火边，摊开图纸，一点点聊方案。
聊教室怎么设计，图书馆怎么采光，宿舍要注意什么。
聊得投入了，也就忘了时间。
聊到深夜，雨还没停。
炭火噼啪响，映得两人脸上红红的。
“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项目？”顾景深忽然问。
林知意想了想：“以前穷过，知道读书不容易。现在有能力了，就想做点什么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顾景深看着她，眼神温柔，“你一直都很善良。”
林知意笑了笑：“你也不错。我还以为你这种大老板，不屑做这些。”
“以前是觉得没意义。”顾景深低下头，拨了拨炭火，“这两年……想法变了。”
“以前总想着赚多少钱，爬多高。现在觉得，做点实在的事，挺好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林知意：“可能是年纪大了吧。”
林知意看着他。
几年时间，他确实变了很多。
少了当年的凌厉和张扬，多了些沉稳和温柔。
“当年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，“当年的事，我也不全怪你了。”
“毕竟，年轻的时候，谁都糊涂过。”
顾景深猛地抬头，眼里爆发出光。
“知意……”
“别多想。”林知意立刻说，“就是……放下了。不恨了而已。”
不是原谅，是算了。
顾景深眼里的光暗了暗，随即又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能放下恨，就很好了。”
他不贪多。
能这样，安安静静跟她坐着聊聊天，一起做点事。
就很好了。
雨下了一整夜。
两人聊了一整夜。
聊设计，聊孩子，聊这些年各自的经历。
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。
第二天下午，路通了。
车子缓缓开下山。
两人都没提昨晚的谈心。
但有些东西，不一样了。
回到江城，项目正式启动。
两人经常一起开会，一起跑工地。
同行的人都偷偷说，两人配合默契，像合作了很多年。
没人再提前夫前妻。
就只是两个很专业的设计师，一起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。
这样就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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