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赫以为我会忍。
毕竟上一世，我真的忍了。忍到最后，什么都没了。
这一世，他等不到那一天了。
周四，我正常上班。
上午十点，公司内部系统弹出一封全员邮件。
发件人是财务部新来的实习生，内容是：“关于市场部赵赫总监差旅报销单中部分异常票据的情况说明。”
邮件不长，但言辞清楚，直指赵赫在过去半年里，利用职务之便虚报差旅费用，涉及金额近十万元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大办公区瞬间炸开。
“哇，这是真的假的？”“赵赫看着不像那种人啊！”。
财务部实名的？这瓜有点大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眼睛盯着屏幕，手指却没有停。
那封邮件，当然不是财务部实习生自己发的。
但发邮件的账号，确实是实习生的。
因为那个实习生，上周刚被赵赫当众羞辱过。
赵赫这个人，表面温和，实际上对地位低的人非常不尊重。那个实习生因为在一次会议上顶了他一句，之后就被他各种穿小鞋。
我做的，只是让那个实习生知道，如果他想要一个公道，现在是最好的时机。
当然，我也给了他一笔钱。
不是特别多，但足够他在离开之后，找到一个更好的下家。
邮件发出之后不到半个小时，赵赫就被叫去了副总办公室。
路过我工位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周灵艳，你干的好事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我能听见。
我抬头，笑了一下：“赵总，饭可以乱吃，话不能乱说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他喉结动了动，终究没再多说，转身走了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上一世那些压在我身上的大山，其实也没那么结实。
下午，事情发酵得很快。
公司高层紧急开会，财务部和审计部介入调查。那个实习生主动提交了所有证据，包括赵赫几次修改报销单的邮件往来、发票复印件、以及他威胁实习生的聊天记录。
赵赫的办公室里，灯一直亮到晚上八点。
八点半，公司群发了一封邮件。
“关于市场部总监赵赫严重违反公司财务制度、滥用职权的处理决定。”
他被开除了。
而且公司决定追究其法律责任。
消息传出来的时候，大办公区安静了几秒，然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。
王静凑到我旁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灵艳，这也太快了。我早上刚看到邮件，晚上就出结果了。”
“公司高层本来就对他有意见。”我淡淡说，“他那个人，得罪的人太多了。”
“也是。他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，下面的人早就不满了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其实就算没有我，赵赫被查也是迟早的事。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了。
晚上九点，我关掉电脑，收拾东西下班。
走出大楼的时候，我看见赵赫站在马路边，手里夹着一支烟，脸色很差。
他看到我，扔了烟，大步走过来。
“周灵艳！你他妈阴我！”
我停下脚步，没躲。
“赵赫，注意你的用词。你被开除，是因为你自己手脚不干净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少装蒜！那个实习生，是不是你指使的？”
“指使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他一个大活人，我指使得动吗？赵赫，你欺负人的时候，怎么没想到有今天？”
他脸涨得通红，像要吃人。
“周灵艳，你不会有好下场。你以为把我搞走了，你就没事了？我告诉你，郭晓娇不会放过你。你等着。”
“好啊，我等着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顺便告诉你一句，我不仅不会有事，我还会让郭晓娇也尝尝你今天的滋味。”
他愣住了，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。
我转身离开，没再看他。
身后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，被夜风卷走。
我呼出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手机响了，曹清威。
“下班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，刚出公司。”
“我看到赵赫在公司楼下拦你。”
我脚步一顿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派了个人跟着你，不是监视，是保护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回家吧，我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“曹清威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早点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走到路边。
几分钟后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。
司机下来帮我开门，很恭敬地叫了一声“太太”。
我坐进去，车驶入夜色。
车窗外的灯光像潮水一样往后涌。我靠在座位上，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玻璃上忽明忽暗。
赵赫出局了。
这只是第一步。
回到家，曹清威在等我。
客厅的灯全亮着，他坐在餐桌旁，桌上摆着做好的晚饭。他可能又叫了阿姨来做过，也可能自己动的手。菜还热着。
我换了鞋，走过去坐下。
“怎么不先吃？”
“等你。”他拿起筷子，递给我。
我接过，安静地吃了起来。
“赵赫被开了。”我扒拉了一口饭，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派人跟着我，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有压力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他一眼：“不会。你这么做，我很安心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其实我今天收到过一条威胁短信。”我放下筷子，“没跟你说，是觉得没必要。现在想想，这件事背后，可能不止赵赫和郭晓娇那么简单。”
“短信号码给我。”他说。
“手机在我包里，一会儿给你。”
他点了一下头，没再追问。
我们安静地吃完了晚饭。
深夜十一点多，我坐在书桌前，打开电脑，把一些许久没有碰过的资料整理了出来。
上一世，赵赫在公司崛起，背后其实一直有人在支持。
那个人叫孙志强，是公司母集团旗下另一个子公司的总经理，和赵赫是大学同学，也是郭晓娇父亲的老部下。
这层关系极其隐蔽。
如果不是上一世我在离职前偶然看到过一些往来记录，根本不可能知道。
而现在，我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挖出来。
不着急。
慢慢来。
我合上电脑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。
是曹清威发来的。
“早点睡。其他事明天再说。”
我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。
“好。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回完消息，我关了灯，躺到床上。
这一夜，我睡得很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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