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赫被开除后，公司里一直暗流涌动。
市场部总监的位置空了出来，公司暂时让副总监郑国栋代理。郑国栋跟我关系一直不错，为人正派，业务能力也强，算是这次人事变动里最大的受益者。
但他对我态度有些微妙。
不是为难，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灵艳，赵赫的事，公司让我牵头配合审计。”他在茶水间门口叫住我，“有些项目材料，可能需要你帮忙整理。”
“没问题。郑哥你随时找我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赵赫这个人，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外面认识一些人，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谢谢郑哥，我会注意。”
他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我端着杯子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下午，郭晓娇又给我发微信了。
这次不是嘘寒问暖，而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“灵艳，你知不知道曹清威当年追过你的事？”
我盯着这句话，手指僵住。
她继续发：“你是真傻还是装傻？他大学时候就喜欢你，你不记得了？你那时候眼里只有杜衡，怎么可能注意他。”
“他跟你结婚，你以为是什么商业合作？别天真了。”
“我告诉你这些，不是害你，是提醒你。别被一个心机深沉的男人利用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胸口的情绪像被一只手攫住。
郭晓娇竟然知道曹清威暗恋我的事。
她什么时候知道的？
还是说，上一世她就知道了，只是一直没告诉我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回了一句：“郭晓娇，你知道的有点晚。不过还是谢谢你费心了。”
然后，我把她拉黑了。
这一次，是彻底的。
但放下手机后，我还是有些出神。
曹清威大学时候就喜欢我。
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？
我大学时期和曹清威没什么交集。不同学院，不同圈子，只见过几面。那时候我跟着杜衡到处跑，眼里哪还容得下别人。
但他喜欢我。
喜欢了那么久。
久到上一世的终结，久到这一世的重来。
傍晚，我回到家，曹清威已经在了。
他坐在书房里，没开大灯，只开了一盏台灯。暖黄色的光洒在他脸上，轮廓柔和了许多。
我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
“有事？”他抬起头。
“今天郭晓娇跟我说了一些事。”我走进去，靠着书架。
他放下笔，看着我。
“她说你大学时候就喜欢我。”
他的眼神闪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你信吗？”他问。
“我信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，然后靠向椅背。
“那你怎么想？”
“我没什么想法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，你这个人，藏得真深。”
他笑了笑，嘴角的弧度很浅。
“想听真话？”
“想。”
“大二那年，你在学校南门的奶茶店做兼职。我每周四下午都会去坐两个小时。”他说得缓慢，像在翻开一本很旧的书。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？”
“你那时候很喜欢杜衡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，平静到让我有些难受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又问：“你现在呢？还喜欢我吗？”
他抬头看我，目光笃定，没有半分闪躲。
“喜欢。”
只是两个字。
可他用了好多年才说出来。
我站在书房中间，和他之间隔着半张书桌。
“曹清威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我听见自己说，“可能上一世就喜欢了，只是我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周灵艳，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站起来，绕过书桌，走到我面前。
他没有碰我，只是站得很近。
“你想清楚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我这个人，占有欲很强。你如果现在点这个头，以后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。”
我笑了。
“巧了，我这个人也是。你以后也不许反悔。”
他看着我，像要把我看透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我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有些凉，却很稳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不反悔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我的手，又抬头看他的脸。
“那……曹先生，以后多多关照。”
“曹太太，彼此彼此。”
他的唇边，第一次有了一个真正的笑容。
那个晚上，我们聊了很久。
他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，那些我从未留意过的细节。他第一次在哪里见到我，我穿什么衣服，跟谁在一起，说了什么话。他说的时候语速很慢，像在回忆一场很长的电影。
我听着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原来在我不知道的那些年月里，一直有这么一个人，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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