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推迟的空当,我给沈聿讲了三年前我没讲完的事。
其实,那件事,我一直没跟任何人说全。
鹤鸣项目,我的方案被人顶了署名,是事实。
但还有一半,我没说过——那个抢我署名的主管王姐,她抢的不只是署名,还有项目的核心图纸。
她把我的图纸,卖给了一个竞品公司。
项目发布前一周,竞品公司先发了类似的款式。
公司为了止损,连夜撤案,沈氏损失了一大笔违约金。
王姐被开除了。
但她走之前,把屎盆子扣在了我头上——“图纸是林栀流出去的,她跟竞品有往来。””
公司里没人信我。
因为王姐是“老员工””,我是“一个新来的””。
我那时候,解释不清。
因为图纸确实是从我电脑里出去的——王姐趁我加班,用我电脑拷走的。
我离职那天,公司人事还跟我说:“小林,这事儿没查清楚,你走了,以后这行,可能不好混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去了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城市,租了个小工作室,从头开始。
“所以,”沈聿听完,看着我,“你当年不回我消息,不是不想理我,是怕连累我?”
“我怕你查下去,查到我身上,觉得我是那种人。”我说,“我不想在你面前,是那种人。”
“林栀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电脑里的图纸,是你主管王秀琴拷走的。”他说,“这个,我三年前就查到了。公安那边,有王秀琴的供述。她签了字,认了罪。”
我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查了?”
“我说过,我查过那件事。”他说,“你走得太快,没等我把结果告诉你。”
“那……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,”他说,“王秀琴进去了。判了十个月。她的竞品公司,也被罚了。”
我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。
三年来,我一直以为,那件事,我是背着黑锅走的。
我一直以为,没有人替我证明过清白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”
“我找了你三年,”他说,“你换了号码,搬了家,工作室没挂名。我通过行业协会,托人打听,都没有你的消息。”
……你找我,就为了告诉我这个?”
“不止。”他说,“还为了告诉你——林栀,你当年不是跑,你是被人赶走的。可你走得干干净净,连一句脏话都没说过。”
“那是我没本事。”
“那不是没本事。”他说,“那是你心里有杆秤。你这种人,到哪儿,都吃不了亏。”“那不是没本事。”他说,“那是你心里有杆秤。你这种人,到哪儿,都吃不了亏。”
“沈聿,”我看着他,“你还记得,鹤鸣项目,我们第一次开会,是什么时候吗?”
“记得。”他说,“2019年3月12日。那天你迟到了三分钟,抱着两本厚厚的册子,跑进会议室,头发都是乱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记得。”他说,“那天你讲了四十分钟,讲你的设计理念,讲你要怎么做。我那时候就想,这个设计师,有点东西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,”他说,“项目做到第三个月,你交了一版方案。那版方案,我到现在还留着。”
“你留着它干什么?”
“因为那版方案,”他说,“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设计。后来我让设计部的人,照着那版方案的方向,做了整个系列。”
“那是你抄我的?”
“不是抄。”他说,“是致敬。后来那个系列,卖得很好。我每次看到那个系列,就会想起你。”
我看着他,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“沈聿,”我说,“你这个人,怎么这么会说话?”
“不是会说话。”他说,“是这些话,我憋了三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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