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办公室后,我依旧是无精打采,一整天都在浑噩中度过。
我真的太累了,回到出租屋,连洗漱都没做,就躺在了床上,撇着头看着窗外闪烁进来的灯光,黑夜中星星点点。
五点二十,我醒了。
昨天她临下车的那句话,在耳边转了一夜。
“要是你还记得,那就好了。”
这句话,我是听进去了,但是她又让我记得什么?我连去年三月自己怎么回事,都想不起来。
独自叹了口气,随意洗了把脸,就下了楼。
老周的摊子刚刚支起来,白色的雾气糊了半个棚子。
老周媳妇见我下楼,老远就开始扯着嗓子唤道:
“哎,小迟,今天还要不要豆浆?刚煮的,新鲜得很,都是你叔昨天晚上泡的新豆子。”
我走过摊子前,笑道:
“嗯,来一杯吧。”
老周媳妇拿了一杯豆浆递了过来:
“小迟,趁热喝,这次豆浆可香了。”
我接过豆浆,笑着点了点头,随后把豆浆钱递给了老周媳妇。
老周媳妇接过了钱,稍稍一愣。
“哎,小迟,不对呀,给多了吧?”
我笑着说道:
“没,嫂子,你忘了,昨天你还送了我一杯,今天一起给。”
我说完,老周媳妇也没有推辞,笑着回道:
“呵呵,你这小伙子记性还怪好勒。”
我听后,独自笑了笑,记性不好的地方,也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和老周媳妇别过,我就向站里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五点四十四分,我站在了站台前。
转头向四周看了看,再次确定没有她的影子后,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,有点酸酸的。
车子来了。
我上了车,走到老位置坐了下来。
昨天,她说过的,她还会来的,现在站台和对面的四个座位上,都没有了她的影子,她还是没有来。
我坐在位置上,画板没有掏出来,转头看着四周。
车子开出了两站后,我实在坐不住了。
拎起包,顺着车厢往后走,心里想,也许她今天坐错了车厢呢?
早上,人不是很多,十多分钟后,我来到了最后一节车厢,都没有看到她的影子。
心里彻底空了,失落地随便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。
刚坐下,车厢内的扩音器突然传出来一阵“滋滋啦啦”的声音,随后在扩音器中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哼声。
声音很轻,压着嗓子哼唱,调子软乎乎的,像妈妈哄孩子睡觉的调调。
这个调子我听过,和上次我跟大刘坐这班车时听到的,一模一样。
我连忙站了起来,跟着声音往回跑,一直跑回原来的位置边,掏出手机,按下了录音。
声音还是那样,没有变大,也没有变小。
声音的来源是在靠窗,倒数第二排的位置,就是之前她经常坐的位置旁边。
那个座位还是空的,但是在座位的旁边,我闻到了一股樟脑的味道,一阵一阵的飘了过来。
歌声还在回荡,哼到某个音节的时候,突然停顿了一下,随后又从头哼唱了起来。
来来回回也有十几遍吧,直到广播声响起,歌声才停止。
我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手心里全是汗水。
这时,离我不远的一个大姐,我上车的时候见过她,她从一上车就坐在那个空座位边上,睡了过去。
现在广播声响了,她醒了,拎着菜篮子站了起来,从那个空座位旁边走了过去,胳膊肘离椅背也就十来公分,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听见。
我透过车窗看到她下了车,站在站台上,还打着哈欠。
在她下车后,车门合上了。
车子发动不久,那个哼唱的歌声又响了起来。
停了又起的歌声,反倒让我心里的惊恐缓和了不少。
于是,有意无意地也会跟着哼上几句,但奇怪的是,我哼唱的时候,她就停了,等过了两站,她又开始哼唱起来,像是唱给自己听的。
临近青川路站的时候,歌声就断了。
到站后,门一打开,我第一个下了车,不是因为害怕,是想看看哼唱的人还在不在车厢里。
车厢停在站台里,车窗玻璃上灰蒙蒙的,我走出几十步,回头,什么也看不清。
我走到出站口边上,值班室的灯还亮着。
老陈坐在玻璃窗的后头,搪瓷缸子就放在了窗台上,我站在门口停了两秒。
老陈在这个站工作十年,如果真的有人听过这首歌,我想一定会是老陈。
我走到房门前,抬手想要敲门的时候,停住了。
王叔说过,别跟别人说。
我收了手,径直向站口走了出去。
在我转身之际,余光中看到了老陈,老陈此时也看了我一眼,有意躲闪的样子很明显,端着缸子抿了一口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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