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案组对钟昱三楼住宅进行第二次复勘，比第一次搜查更加细致。上一轮搜查，只注意到老式球形门锁的多处旧撬痕，确认沈枢多次非法入侵。这一次，痕检把老式推拉衣柜完整拆解。
推拉衣柜内侧把手，提取到一枚清晰指纹，指纹位置在把手内侧，也就是人站在衣柜内部，向外推柜门留下的。指纹比对结果：沈枢。
“证明沈枢不止偷偷进屋，他曾经躲进衣柜内部潜伏监视钟昱。”谭悦说道，“他躲在衣柜里面，偷窥钟昱的日常生活。那张拼接照片，就是他在衣柜里面，从抽屉偷拿的。”
但这里又出现口供矛盾。沈枢前后两份口供：第一份审讯：照片是钟昱夜晚从门缝塞进来的。第二份审讯：照片是我进入他家中找到的。
预审加大审讯力度。沈枢心理防线出现波动，但是依旧死死咬住核心动机：“照片上面就是我妹妹。钟昱害死我妹妹，我杀他没有错。”
哪怕侦查员把沈砚活着的消息当面告知沈枢。沈枢依旧摇头，拒不接受：“那是你们找的一个长得像的女人，不是我妹妹。照片不会骗人。”
执念已经深入内心，口供随时可以翻供。如果上法庭，沈枢辩护人完全可以主张：侦查机关找到的“沈砚”是冒名，沈枢主观确信钟昱杀害妹妹，属于激情杀人。
口供不稳，物证链条存在多处断点，案件起诉风险巨大。
齐铎把注意力落回那本旧笔记本。钟昱的笔记本，绝大多数页面空白，只有寥寥几处手写文字。末尾页，一行极淡铅笔字迹：她说别告诉任何人。
“这句话里面的‘她’到底是谁？”谭悦说，“是沈砚？还是祝菱？这句话到底对应哪一件事？我们现在不能确定。”
再回头重新梳理八年前沈砚的证词细节。沈砚当年遭遇两个月跟踪，她告诉钟昱自己被人尾随，钟昱当时回复：“可能只是顺路的。”
当年沈砚以为是路人，现在专案组产生新的猜想：当年跟踪沈砚的人，会不会就是沈枢？
沈枢八年前就怀疑妹妹和钟昱交往，暗中跟踪亲妹妹沈砚。这个猜想一出来，整个故事又翻转一层。
立刻再次提审沈枢。面对侦查员抛出这个猜想，沈枢沉默很久，终于承认：八年前，他就暗中跟踪过妹妹沈砚，想要查清妹妹交往的男人是谁。
全部线索瞬间重新洗牌。
新的推理链条：1、八年前沈枢跟踪妹妹沈砚，沈砚被跟踪，内心恐惧，误以为是陌生人加害；2、沈砚逃离城市，沈枢找不到妹妹，主观认定钟昱作恶害死沈砚；3、两年前，沈枢冒用妹妹名字租房，潜伏监视钟昱，多次撬锁潜入，躲衣柜偷窥；4、偷到一张拼接合成照片，照片人像和妹妹长相近似，沈枢把照片上的祝菱，认定成失踪妹妹沈砚；5、三年前祝菱车祸的轿车后排，遗留沈枢家母系女性的头发，但是不能确认到底是沈砚还是其母亲；6、钟昱笔记本写下：她说别告诉任何人。这句话指向的秘密，依旧模糊。
“现在最大的缺口，就是那张拼接照片的原始底片。”齐铎说，“找到冲印店老周，希望还能挖出线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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