婢女掌朝堂

第10章 托锦书妥善保存

发布时间:2026-11-19 09:00:59

苏默兰思索片刻,心生一计。午后护送焚稿之时,她可以趁着仆役添柴、烟尘升腾混乱的片刻,不动声色将藏着临摹文稿的竹管,悄悄托付给一个可靠之人代为保管。

可侯府之中,人心叵测,谁值得信任呢?

苏默兰脑海之中,闪过一人——锦书。

锦书之前配合林建山栽赃加害于我,之后看我的眼光有点躲闪,可见良心未泯,对我心存愧疚。之后帮她整理了摔乱了的账册,让她免于处罚,她说要报答我,可能愿意帮助我。

只是此事干系重大,一旦泄露,便是杀身之祸,贸然托付,极有可能连累对方。

苏默兰指尖轻轻摩挲笔筒外壁,那截藏着证据的竹管静立其间。可锦书终究是夫人的人,若是将这般关乎朝堂旧案的证物交托,锦书一旦上报,她顷刻间便万劫不复。

利弊反复权衡,苏默兰不能贸然直接开口。需先试探,辨明锦书的心性。

午后整理书卷,锦书奉夫人之命前来索取誊抄好的账册。屋内只她们二人,窗外寒风簌簌。苏默兰递过簿册,语声放得极轻,似随口闲谈:“锦书姐姐,我近日翻读旧文稿,见不少蒙冤旧事,读来令人唏嘘。若是有人手握冤屈证据,却身陷樊笼,进退两难,你以为当如何呢?”

锦书接过册页,指尖微微一顿,抬眸看向苏默兰。她心思玲珑,瞬间察觉这问话并非闲谈,左右扫视一眼,压低声音:“世间冤屈千千万,可身在侯府高墙内,最忌沾惹朝堂是非。能自保已是万幸,何必引火烧身。”

苏默兰心中一动。锦书没有立刻呵斥,也没有转身就去禀报,只是劝她明哲保身。

“只是无辜之人身陷囹圄,家人蒙难,若连一丝证据都无法保全,那便永无昭雪之日,”苏默兰目光沉静,“我并非要姐姐出头,只求寻一处稳妥地方,暂存一纸文书,不牵连姐姐分毫,待到时机到来再取出来。若是姐姐为难,便当我从未说过此话。”

锦书沉默良久,眉头微蹙。她知晓苏默兰是罪臣之女,也清楚那日栽赃一事的来龙去脉,心底隐隐猜到苏默兰口中的文书分量有多重。

“此事凶险,一旦败露,我也难逃责罚,”锦书缓缓开口,“我不敢帮你递信、帮你鸣冤。但若只是代为藏匿一件物件,不看里面写了什么,我倒有一处隐秘地方。后院老梅树下有个旧石龛,早年存放花肥,如今废弃,极少有人前去。东西封好埋进去,寻常绝不会被搜到。”

苏默兰心头一松,面上依旧克制,深深一福:“若姐姐肯相助,默兰感激不尽。物件我封严实,姐姐不必翻阅,只带我过去安放即可。此事天知地知,你我二人,绝不向第三人提起。若是将来事发,所有罪责,全由我一人承担,绝不攀扯姐姐。”

“我知道你家蒙冤,先前我做了昧良心之事有愧于你。还有,那人不仅没有给奖赏还羞辱于我,我恨透了他,现在就帮你一把吧,”锦书轻轻颔首,低声叮嘱,“趁今夜亥时,巡院的仆役换班空隙我们悄悄过去,莫要留下脚印痕迹。”

不多时,云翠前来催促。樟木箱已经封捆完毕,两名粗仆抬着箱子,一行人往后院焚纸炉走去。熊熊炉火燃着,黑烟滚滚,热浪扑面而来。

苏默兰站在一旁,静静看着箱中一页页残稿被投入火中,那半片原本的密信底稿,在火光里蜷曲、化为灰烬。

心底五味杂陈,原版证据就此湮灭,唯有笔筒中竹管内的临摹副本,是苏家伸冤仅剩的希望。

待到暮色沉落,侯府灯火次第点亮。亥时将至,苏默兰将竹管用油布层层裹紧,外面再包一层干麻布,藏在宽大袖口之中。她寻了个借口,说要去后院拾取掉落的书笺,悄然赴约。

锦书早已在梅林暗影中等候,一身深色衣裙,掩在梅枝阴影里。残雪铺地,二人踩着积雪,放轻脚步,避开巡夜人的路线,来到老梅树下的石龛边。

石龛狭小,积着薄雪与枯叶。锦书拨开枯枝,苏默兰小心翼翼将油布包裹放入龛底,再用干燥泥土与落叶细细掩埋,不留异样痕迹。

做完这一切,二人才原路折返,分头离开。

苏默兰回到偏房,掩上屋门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最凶险一关总算度过。原版底稿焚于炉火,临摹证物妥善藏于梅林。

可她明白,这仅仅只是保存了证据。想要翻案,还需要寻到能在朝堂之上替苏家发声之人。

林建山尚在禁足,可梁朝恩在朝权势稳固。三个月的时限,正在一天天流逝。

正思索对策,门外传来仆婢传话,说是侯爷林成业明日要前来藏书处看一看这批整理完毕的旧文书。

苏默兰心头一震。

侯爷亲自前来,他与夫人王慧兰之间本就面和心不和,与梁朝恩素有交情,三年前陷害苏家那一案他可能也是帮凶。此番前来,绝不会只是随便看看整理好的书卷那么简单。

多半是听闻了她这个罪臣之女被留在夫人身边,可能担心构陷苏家的密信底稿重见天日。

第二日辰时刚过,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
王慧兰陪同林成业过来了,林成业一身常服,面容威严,目光扫过满架书卷,最后落在立于案旁的苏默兰身上。

苏默兰垂首屈膝行礼,姿态恭谨,不卑不亢:“奴婢苏默兰,见过侯爷。”

林成业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缓步走到书案前,指尖拂过册页的封皮,漫不经心开口:“你教安宁教得很好,我很满意。啊,听闻你是洪州苏家的女儿,入府当日,在浣衣院投水,倒是烈性。”

“侯爷谬赞,”苏默兰声音平稳,“教安宁小姐是奴婢的本分。投水之事,不过奴婢一时莽撞,多亏夫人宽仁,留奴婢在此整理旧籍。奴婢只知静心抄书理卷,不敢再生妄念。”

“哦?”林成业侧过头,目光沉沉盯住她,“静心理卷?这些旧文书里,多是早年朝堂往来信札,你读过不少。读了那些旧事,心中就没有别的想法?”

问话锋芒暗藏,一旁王慧兰静静立着,不插话,只冷眼旁观,看苏默兰如何应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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