婢女掌朝堂

第11章 秘藏证物须取走

发布时间:2026-11-19 09:01:00

苏默兰依旧垂着眼,神色不见慌乱:“回侯爷,奴婢只是奉命分拣、修补、誊录,只辨字迹残破与否,文书之中所言朝堂旧事,奴婢不敢细思,更不敢妄议。夫人先前叮嘱过,奴婢谨记在心。”

林成业轻笑一声,听不出喜怒:“洪州苏家当年一案,朝野震动。你身为苏家嫡女,父兄身陷牢狱,读着这些旧年文稿当真能做到毫无感触?”

这句话直戳她的痛处,亦是最凶险的圈套。只要她流露出半分怨愤、不甘,便会被认定心怀怨恨,伺机翻案。

苏默兰语声平静无波:“家族获罪,是过往定案。奴婢如今已是侯府奴婢,性命皆系于侯府。昔日荣辱,于奴婢而言皆是过眼云烟。奴婢唯一能做的,便是做好手上差事,不负夫人收留之恩。”

她刻意避开评判案子对错,不诉冤,不生怨,只守着“奴婢本分”这一道防线。

林成业盯着她看了许久,想从她脸上捕捉一丝破绽,可苏默兰神色沉静,目光坦荡,瞧不出半点异样。他转回身,看向堆在角落已经清点完毕的书捆,随口问道:“前些日子那箱焚毁的废稿,里面可有什么要紧东西?”

苏默兰心头微紧,面上不动:“回侯爷,箱中皆是残破草稿、熏焦废纸,并无正经信札典籍,夫人吩咐,已经送去焚纸炉尽数烧毁了。”

“烧了?”林成业眉梢微挑,“那些残纸,你可仔细看过?”

“分拣之时粗略翻过,大多是无用诗文残片,没有留存价值。”

林成业不再追问,在藏书房缓步走了一圈,随手抽出一册诗集翻了两页,便还给她。

“夫人慧眼,挑了你这么个识字的人打理书卷,”林成业转头看向王慧兰,语气平淡,“只是罪臣之女,终究根由特殊,留在近旁,还是多留心些,免得生出意外。”

王慧兰浅浅一笑:“侯爷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默兰性子沉稳,做事细心,这些时日整理典籍,倒也妥当。”

林成业点了点头,转身离去。一行人脚步声渐远,藏书偏房内终于恢复安静。

云翠留了下来,目光审视苏默兰:“方才侯爷问话,你应答得体。只是侯爷心思深沉,今日虽没抓到把柄,往后说不定还会派人打探,万万不可大意。”

“默兰记住了,谢谢云翠姐姐。”苏默兰应道。

待到云翠离开,苏默兰才缓缓抬起头,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。方才短短几句对答,步步都是陷阱。侯爷今日虽一无所获,但他已经留意到这批旧文书,留意到她了。

她藏在老梅石龛中的临摹证据,随时都有暴露风险。

更要紧的是,侯爷既然主动过问旧稿一事,说不定早已疑心那箱焚毁的残稿藏有隐秘。

正思忖,锦书悄悄从侧门进来,低声道:“方才侯爷离开时,特意嘱咐下人,往后后院焚纸处、梅林一带,要多加巡逻。”

苏默兰心中一沉。

梅林,正是她埋藏证物的地方。

巡院的人手调动得极快,不过半日工夫,后院梅林外围便多了两名轮值仆役。往日只是随意走过,如今却是定点值守,来回踱步,目光扫过梅树、石缝,连树下残雪都仔**量。

锦书趁着送茶水的空隙,溜进藏书偏房,脸色微白,压着嗓子:“不好了,方才听见巡头吩咐,侯爷特意交代梅林昼夜都要有人看守,不许闲杂人等靠近,说是防备有人私藏违禁文稿。”

苏默兰握着毛笔的手一顿,墨珠滴落在纸页,晕开一小团黑渍。

她最担心的事终究来了。

侯爷虽没有抓到把柄,心中却存了疑,把监视的重点放在梅林。那截裹着临摹证物的油布就埋在老梅树下的石龛之中,如今重兵看守,别说取出,连靠近都难。一旦仆役清扫枯枝积雪,挖到包裹,一切便会全盘败露。

“多谢姐姐告知,”苏默兰将笔搁在笔山之上,凝神思索,“侯爷疑心旧稿有隐秘,却不知证物不在焚纸炉,反倒埋在梅树下。只是这般看守,东西留在那里早晚是祸。”

锦书蹙眉:“如今进不了梅林,怎么取?白日有仆役守着,夜里巡夜的梆子一刻钟一响,难寻空隙。”

苏默兰缓缓闭目,眼底已有主意:“不可急着今夜冒险,越是此刻贸然前去,越容易被巡役撞破。我们要先引开他们的注意力。”

她心中盘算,侯爷防备的是“私藏文书、藏匿证据”,那便造一出别的事端,让看守梅林的人以为,要抓的是偷摘梅枝、私折花木的下人,而非埋在土里的纸件。

“侯府后院西侧有一片竹圃,那里的细竹常被人砍了做哨子、小摆件,”苏默兰轻声说道,“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制造动静,把梅林的值守仆役引过去,时间最好是两班巡役换岗的间隙。”

锦书略一思索,点头:“竹圃那边我认得。只是此事不能由你我动手,一旦查到我们头上就完了。可以托一个粗使小丫头,让她入夜之后,在竹圃弄出响动,惊起值守之人即可。”

二人商定妥当,锦书不敢久留,匆匆离去。

苏默兰重新埋首整理书卷,表面一如往常。她一边誊录账册,一边思索另一件大事——寻找能为苏家鸣冤之人。

苏家冤案的罪魁祸首梁朝恩身居宰相之位,手握言官权柄,当年正是由他上奏弹劾苏家,朝中不少官员都与他交好。寻常官员,不敢与之对抗。

她翻遍侯府留存的信札,依稀记得,旧信中曾提及一位告老还乡的老侍郎,当年与父亲苏绍仪是同年,虽未深交,但为人正直,不肯曲意逢迎梁朝恩他们。老侍郎清楚洪州一案有诸多疑点,还曾据理力争过,说一定要替家父伸冤还世间一个公道。

还有,侯府高墙隔绝内外,她一个奴婢,如何才能向外传递消息呢?

暮色降临,侯府灯火次第亮起。

亥时将至,竹圃方向传来“咔嚓”一声竹裂响动,紧接着便是小丫头惊慌的叫喊声。

“谁在那里!”梅林值守的两名仆役闻声,不假思索提着灯笼,快步朝着西侧竹圃奔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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