婢女掌朝堂

第12章 证物藏进佛堂供箱

发布时间:2026-11-19 09:01:00

梅林这边瞬间空了,这便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
锦书早已等候在梅林边缘暗影里,见值守人离开,连忙招手。苏默兰快步踏入梅林,踩着积雪,直奔那棵老梅树下,跪在雪地里,飞快拨开表层枯叶和浮土,伸手探入石龛,将油布包裹取出,紧紧攥在怀中。

寒气浸透衣衫,远处竹圃那边传来了仆役呵斥盘问的声音。

“快,趁他们尚未折返。”锦书低声催促。

苏默兰将包裹揣入内襟,正要起身,忽然听见远处又传来脚步声,另有一队巡夜仆役循声赶来。

这一队人没有去竹圃,径直朝着梅林而来!

苏默兰心头一凛,猛地按住怀中油布包裹,迅速矮身,躲到老梅树粗壮枝干投下的浓黑阴影之中。锦书也立刻侧身,隐藏在相邻梅树之后,屏住呼吸,连一丝气息都不敢轻易吐出来。

一队巡夜仆役提着灯笼,火光摇曳,踩着积雪咯吱作响,缓缓穿过梅林。为首巡头皱着眉低声对身旁人说:“方才竹圃那边闹出声响,怕是有人偷砍竹子。梅林这边不能空着,我们过去巡查一圈,免得被侯爷问责。”

灯笼的黄光扫过地面残雪,一点点靠近老梅树。雪地上方才苏默兰与锦书仓促拨开浮土的痕迹还未曾掩平,浅浅的凹印在白雪之上格外显眼。

锦书攥紧袖口,指尖发凉,目光悄悄瞥向苏默兰。

苏默兰伏在树后,脑子飞转。此刻若是被看见,一搜身,证物便会暴露,两人都难逃一死。她灵机一动,飞快抬手,悄悄抓过手边大把干枯梅枝,借着树身遮挡,轻轻抛向那片动过土的地方,枯枝散落,恰好盖住浅浅的土痕。

灯笼越来越近,火光映到梅树根底。

巡头停下脚步,灯笼四下照了照,目光扫过满地枯枝积雪,只当是夜风卷落,并未起疑。

“此地看着无事,再往前看看。”

一行人继续往前,渐渐走远,脚步声慢慢消散在夜色里。

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,苏默兰和锦书才缓缓松了口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寒意顺着脊背往骨头里钻。

锦书压低声音:“此地已经不再安全,万万不可再回来,东西必须换一处藏匿之所。”

苏默兰将怀中包裹按紧,低声道:“藏书偏房不能放,云翠时常不定时过来查验,一旦搜查,极易搜出。我的偏房也不行,林建山虽在禁足,他的心腹依旧在府中窥探。”

二人借着梅影掩护,慢慢退出梅林,沿着墙根阴影慢行,避开所有巡夜路线。一路思索,侯府之内,何处能安全藏下这件证物。

锦书忽然想起一事,轻声开口:“藏进夫人的佛堂!佛堂常年闭门,除了夫人每月初一十五前去礼佛,平日极少有人入内。佛龛下方有一只陈旧香樟供箱,里面存放旧经书,厚重宽大,寻常仆婢不敢随意翻动夫人礼佛之物。”

苏默兰微微沉吟。

佛堂是王慧兰礼佛之地,乃是侯府重地,被夫人看到的风险极高。可也正因是礼佛的佛堂,夫人没必要随便翻查;寻常下人忌惮夫人威仪,除了清扫绝不敢私自翻查。越是显眼的地方,反而最容易被忽略。

“只是夫人时常亲自前往,若是她开箱整理经书,便会发现。”苏默兰顾虑道。

“夫人极少翻那只旧供箱,经书存放多年,早已搁置。我每次随夫人前去,只见她上香,从不动箱中旧卷,”锦书顿了顿,“我可以寻机会,单独入佛堂安放,你不必一同前去,减少牵连。”

苏默兰看向锦书,郑重躬身一礼:“若能如此,默兰感激不尽。如被发现,所有罪责,依旧由我一人承担,绝不连累姐姐。”

锦书轻轻摇头: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今夜先各自回去,待寻一个夫人出府赴宴的空档,我再悄悄把证物藏进供箱。”

两人在回廊岔口分开,各自悄悄返回住处。

苏默兰回到藏书偏房,掩上门,坐在烛下沉思。

证物暂且有了新的去处,可藏匿终究只是权宜之计。她不能一直将证据困在侯府高墙之内。那位隐居城外的老侍郎,是眼下唯一有可能愿意听她诉说苏家冤情之人。可侯府门禁森严,奴婢不得私自出府,书信也难以送出。

她需要一个能进出侯府、可靠且不易被怀疑的传信人。

几日后,府中收到帖子,城中世家设宴,王慧兰要赴宴半日。

正是锦书说的良机。

这天午后,夫人携刘嬷嬷一同出府,府中主母身边大半得力人手随行,府内防备稍松。锦书借收拾佛堂供品为由,独自进入佛堂。

佛堂安静,檀香淡淡萦绕。锦书走到佛龛之下,打开那只厚重的香樟供箱,将用油布层层裹好的证物,压在最底层泛黄的经书之下,合上箱盖,仔细摆正,看不出分毫异动。

做完这一切,她清理掉箱边浮尘,仔细环顾佛堂,确认没有留下痕迹,才轻步退出,关好房门。

锦书离开佛堂,寻到偏房,悄悄告知苏默兰,证物已然安置妥当。

苏默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可眉眼间依旧凝重。

“东高原地好了,传信之事,依旧毫无头绪,”她低声道,“同情家父的老侍郎隐居城外,若不能将案情梗概送出去,这份临摹证物,永远只能压在箱底,毫无用处。”

锦书思索片刻,缓缓开口:“每月月尾,府里采买管事会出城采办干货药材,可以托采买队伍带信出城。只是采买管事为人油滑,贪财,心思难测,若是被他窥见信中内容,必会拿此事要挟你,甚至直接禀报侯爷。”

苏默兰指尖轻轻叩击案沿,缓缓说道:“不可直接将信交给他。信的内容,绝不能让采买管事看见。可以将字条密封,藏在寻常物件之中,只托他送到老侍郎居所门外,不必亲手递交,也不许他拆阅。再备一些碎银,当作酬劳。”
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思虑:“只是字条文字要极简短,隐去敏感字眼,只提洪州苏家旧案存有疑点,恳请老侍郎抽空一阅。若是老侍郎不愿过问,此事便就此作罢,也不会泄露太多内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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