婢女掌朝堂

第14章 传信之事落空

发布时间:2026-11-20 09:02:07

不多时,云翠果然带着人过来了。

“夫人吩咐,各处旧文稿都要清点,佛堂也不能例外。开门吧。”

锦书立在佛龛前,躬身回道:“翠云姐姐,佛堂乃是夫人礼佛清净之地,里面皆是佛经、香烛供品,并无往来文书。夫人曾有言,不许旁人随意翻动经箱,恐亵渎经文。若是要查,需先禀报夫人,得夫人亲口应允才行。”

云翠脸色一沉:“夫人已有清查之命,何来亵渎一说?莫不是你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这里吧?”

“怎么会呢,锦书不敢,”锦书不卑不亢,“箱中全是多年旧经书,若是强行翻检,散落一地,夫人上香之时见经卷凌乱,必定不悦。姐姐若是执意开箱,不如亲自去请示夫人。”

这话戳中要害。云翠虽奉命搜查,终究只是下人,不敢未经主母许可,擅动夫人的供箱。她在佛堂环视一圈,香案干净,经幡整齐,看不到任何纸卷藏匿的痕迹,只得暂且作罢。

“暂且不动箱子,但此地我记下了。若是日后查出有私藏物件,你首当其冲。”云翠撂下狠话警告,带着仆妇转身离开。

待一行人走远,锦书快步走到香樟供箱旁,轻轻掀开箱盖一角。

油纸包裹依旧安稳压在旧经之下,不曾被动过。她长长松了一口气,合上箱盖,仔细摆正,扫去箱沿微尘。

傍晚时分,王慧兰独自来佛堂上香。

锦书侍立一侧,心头悬着,生怕夫人要开箱整理经卷。

王慧兰燃上香,静静跪拜,目光扫过香樟供箱,淡淡开口:“那箱旧经卷搁置许久,可曾生虫?”

锦书心口猛地一跳,强作镇定回话:“回夫人,奴婢时常查看,箱内放了防虫的芸香,经文完好,并无虫蛀。”

“你倒是周全。”王慧兰淡淡应了一声,并未提出开箱。上完香,便转身离去,没有再多问。

一场险局暂时避过。

入夜,锦书悄悄到藏书偏房见苏默兰。

“佛堂这一关算是暂时守住了,只是今日搜查,绝非凭空而起,想来是采买管事那边走漏了风声,或是西郊老侍郎那边消息泄露,”锦书眉头紧锁,“一心攀附林建山的云翠并未死心,往后说不定还会再来复查。”

苏默兰坐在烛下,沉默良久。

“老周拿了银子,未必守得住口。如今搜查虽停,危险还在,而且林建山只剩三日便要解禁,”她抬眼,眼底沉着决绝,“我们不能只守着证物被动防御,要趁林建山尚未出来,再寻一条向外传递消息的新路子。”

锦书低声道:“可府内如今看管极严,采买那条路已经不能再用,还有什么法子呢?”

苏默兰指尖轻轻敲着案上一卷旧信,缓缓开口:“每月十五,城外的尼姑庵会遣尼姑入府,给夫人送新制香丸。她们出入侯府,不必经过采买管事。若是可以托付她们带信出城,便可避开府里这些耳目。只是尼姑素来不沾俗事,要说服她们非常困难。”

就在此时,院外传来仆人的低语,说是大公子身边的贴身小厮,方才到外院走动,在打听藏书偏房的动静。

林建山的人,已经提前开始窥探了。

侯府内的气氛一日紧过一日。苏默兰依旧每日安坐藏书偏房抄书理卷,可眼底始终藏着戒备。她仔细回想,那庵中尼姑素来持戒清净不掺和世间官司恩怨,想要托她们捎带密信,不可直言苏家冤案,需另寻说辞。

她取来绵纸,重新斟酌字句。此番文字更为隐晦,只写有故人遗稿寄存,烦请送至隐云居,交于老侍郎,阅后即可焚毁。不提及冤狱,不提凭证,只当作旧人托付文稿,减少对方的顾忌。写罢,将纸条卷细,封入蜡丸之中,贴身收好,静待十五之日。

转眼便到十五。

辰时,庵里两名尼姑如约入府,到主院佛堂向夫人王慧兰进献香丸。锦书借着侍奉夫人上香的机会,寻了个单独与年长尼姑说话的空档。

锦书敛衽行礼,低声开口:“师太,有一桩小事相求。我有一位远亲留有一卷文稿,托人送交给西郊隐云居的老先生,如今困于府中,无从送出。不知师太回城,可否顺路代为转交?此物只是寻常文稿,无涉官府讼事,绝不连累宝庵。”

年长尼姑眉目平静,微微摇头:“女施主,庵中戒律,不可私捎信件物件,还请见谅。”

锦书早料到会被回绝,取出一小包香油钱奉上:“我知晓戒律,只是此事事关亡人遗笔,无人知晓其中内容。师太只需路过隐云居,将蜡丸置于门外石台上,不必叩门,不必与人相见。若是为难,丢在路旁也罢。”

尼姑垂眸看着那包银钱,迟疑片刻,终究没有收下,只淡淡道:“贫尼不能应下。”

说完,便随另一尼姑前去见夫人。

传信之事,就此落空。

锦书寻机会将此事悄悄告知苏默兰,二人心中都添了几分沉重。

烛火摇曳,将藏书偏房的两道人影映得忽明忽暗,满室皆是沉郁的寂静。

锦书立在案前,眉宇间满是颓然,声音压得极低,怕被院外的耳力灵敏之人听了去:“是我无能,未能说动师太。她们戒律森严,半点人情也不通,任凭我如何说辞、奉上香油钱,她们始终不肯松口。”

苏默兰指尖摩挲着袖中温热的蜡丸,冰凉的蜡质隔着薄衣,却烫得她心口发沉。

静静望着跳跃的烛芯,眼底没有过多讶异,只剩一片沉沉的清明,苏默兰轻声道:“不怪你,这本就是我预料之中的结果。隐云居的老侍郎素来心细谋深,定然知晓我们被困府中、传信艰难。他迟迟未有动作,想来也是在等候我们的消息,不敢贸然插手,以免打草惊蛇,彻底激怒侯府太子党势力。可若两日后林建山出狱,我们依旧音讯全无,老侍郎只会以为我们证物尽毁、身陷绝境,届时他为自保,恐怕会彻底放弃追查苏家旧案。”

这便是最致命的死局。

没办法,那就静静地等待机会吧,天无绝人之路,苏默兰坚信,一定会有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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