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归来:我的绝地复仇名单

第8章 不肯走的那个人

发布时间:2026-11-20 09:33:39

门开了一条缝。

那处过渡住处是组里备案的。复查还没启动,组里按帮扶安排,指定苏晚跟进我的回访帮扶和情绪干预,她这才循着备案地址找到门。她穿便服,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份还冒热气的饭,神色平静,看不出嫌弃,也看不出怜悯过头。

她比我小两届,是系统里的学妹。这些是她后来才跟我提起的:读书那会儿,她就听过我的名字,说我实习时破过棘手的案子,是全系统最出挑的人。后来进了同一个地方,她一直默默关注我的消息,我风光时她远远看着,我出事之后,那些骂声她也一句句听着。

她这人认死理。组里有人背后议论,说陆峥这事板上钉钉,碰了就是碰了,没什么可说的。苏晚不爱听这种话,她习惯先看材料再下结论。复查启动前,她就已经把能调的公开卷宗翻了一遍:抓捕记录、立功材料、我历年的办案卷宗。她嘴上不说,心里存了一个疑问:一个破案率第一的人,要自毁,不会挑这么蠢的法子。

屋里的样子比她预想的还糟。我退到一边,整个人缩着,眼神空洞,半天没认出她是谁。

“苏晚。”她自报家门,把饭放在桌上,“重案组的,跟你一个系统。我进来看看你,不耽误事。”

“看什么。”我嗓子哑得厉害,“来看一个笑话?”

“来看一个人还没彻底烂掉。”苏晚说。

她没被我那句呛声顶回去,也没站在门口摆出居高临下的样子。进屋之后,她扫了一眼满屋的狼藉,眉头动了动,很快又放平。

她没急着劝大道理。先把饭打开,推到我面前,又屋里屋外看了一圈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气,顺手把桌上堆的空瓶收拾了。动作自然,像在照顾一个老朋友。

我坐着没动,眼神防备。

那盒饭搁了半个钟头,我才伸手拿筷子。第一口咽得很慢,像忘了饭是什么味道。苏晚没催我,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,屋里一时只有筷子碰盒的声响。

第二天她又来了。第三天也来。后来我才听说,组里有人劝她,说我现在嫌疑没洗清,沾上对她没好处;也有同事私下议论,说她一个年轻女探员,老往一个污点人员那儿跑,不像话。苏晚一概没接,该来还是来。

“你图什么?”有相熟的同事问过她。

“图他不该就这么毁了。”苏晚说。别的没多解释。

她无权查看那份绝密卧底密档,能调的只有公开可查的案件卷宗副本、普通抓捕记录和公开流水公示。她把这些一点点拼起来,再拿我口述去交叉印证:一个真心投敌的人,不会把自己逼到家破人亡这步;我身上那些错,是绝境里被人按着头踏出去的一步,不是天生的坏。

那天傍晚,两人对坐在小桌前,苏晚把话摊开了。

“你被人按着打的那几针,要认,赖不掉。”她看着我,“可你不是罪人。你在里头受的什么处境,传出去的那些东西,我都能对上。你不能因为这一步,就把从前那个自己全否了。”

我低着头,半晌开口:“家都没了,认不认有什么区别。”

“区别大了。”苏晚说,“你现在烂在这儿,才是真把他们白搭进去。仇还在,人还活着,就还有把公道讨回来的一天。”

屋里静了很久。

我没抬头,手指却慢慢蜷了起来。封死的心口,被这句话撬出一条缝。我承认,自己其实不想就这么烂掉,只是不敢再抱任何指望。

“你不用现在信我。”苏晚把温水推给我,“先把饭吃了。”

往后几天,她带来的东西我都收下了。话还是不多,可她进门时,我不再往角落里缩;她问一句,我能答一句。这点变化旁人未必看得出,苏晚心里清楚。

她起身要走,到门口又停下:“明天我还来。”

门刚带上,屋里那股压了很久的死寂,松动了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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