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说完这话,便离开了房子,只剩下了妇人一个人在大房子里。
她在迟疑,又或者说是在思考,但并不是思考要不要放过那个马路上面捡到的孩子,而是在思考这个孩子合不合适,会不会被发现,并且,怎么可能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。
妇人站了起来,朝着房间走了进去。
打开大门,里面的孩子正在睡觉,好像一整天除了睡觉以外都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。
妇人的眼中多出了一丝异样的神色,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,装出了一副温和的神色,坐到床边,慢慢的抚摸着床上男孩的头。
我觉得自己的头上有异样的感觉,忍不住抬起了睁开了眼睛。
由于我当时还不是很会说话,我做了一个你是谁的动作。
“孩子,是我带你回来的啊,你有名字吗,你的爹娘呢?”妇人用很是温柔的语气说道。
听到这话,当时我几乎是面无表情。
对于这个问题,说实话,在开始几年的时候,我还会因为没有爹娘的疼爱而感觉到难过,还会因为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而觉得上天对我不公。
可到了后面,也许是麻木了,所以也没什么感觉了,与其天天难过,天天伤心,干嘛不让自己舒服一点,接受这一切。
我摇了摇头,示意我没爸没妈,也没亲人。
对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差距的微笑,随后硬是转成了因为心疼而难过的表情。
“好可怜。”妇人叹了一口气,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的,说道:“对了,我也就一个儿子,不然,你就住下来吧,和我儿子做个伴,我也能当你妈妈啊。”
这句话让我当时就彻底愣住了。
因为从出生开始,就没有什么人和我正常说话,所以这突如其来的第一次让我感觉到整个人都有些酥酥麻麻。
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,真的很陌生。
“嗯。”
“嗯。”妇人微笑着摸摸我的头,然后给我盖上了被子,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,走出了房间。
我摸摸自己的额头,心里感觉暖洋洋的。
如果可以的话,长大了,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个唯一对我好过的人啊。
不知不觉,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之后的几天里,我知道了,那妇人叫杜鹃,是个寡妇,嫁给了一户叫做姓李的商人,很有钱,有一个儿子。
当然,这些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那几天,我算是过了最开心的日子,杜鹃找人教我说话,亲自喂我吃东西,帮我洗澡,和亲妈简直是一个样子。
刚出生就是那个环境,从来没人爱过我,我相信,一定是老天让我吃够了苦,现在打算当我享福了。
原本,我是这样想的,但直到那一天。
吃好午饭,额哦回到了房间里,认认真真的看着前面的一本小画本,上面是一个个标注的字音。
咽了口口水,桌子前的小男孩很认真的样子,那双大的好像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喔,(我),乡药齿苹果,(想要吃苹果)。”
杜鹃这几天找了个先生来教男孩说话,学会一个字都能让杜鹃夸奖他一句,弄得男孩这几天都死盯着字本学说话。
“啪!”
一边的玻璃炸开,几块玻璃划过了男孩的脸,让男孩有些愣住了。
“你这个不要脸的垃圾,我的替身,居然抢我的妈妈!”
下面的草坪上,一个看起来有些胖嘟嘟的男孩继续拿石头扔自己的窗户,甚至有几块扔在头上,砸破了我的头。
男孩继续面无表情,好像头上的伤不是什么大事情,但听到替身的时候,男孩却忍不住了,眼神中充满了不解。
打开门,男孩急急忙忙的冲了出去。
“泥!泥!索!的,是什么!”
对方看到男孩出来,一巴掌直接抽了上去,很快在男孩的脸上抽出来五个指头印。
“我告诉你!你就是我的替身,就是替我去喂那个女鬼的,妈妈是我的!你穿的这些衣服也都是我的!”
说着,对方开始扯男孩的衣服,开始打。
抽,踢拳头打。
明明只是一个小孩,却好像是个嚣张跋扈被宠坏了的疯子,疯狂的殴打在地上的男孩。
当时,那种感觉很疼,但没有心里疼。
原本以为那个女人是真的爱自己,是真的心疼自己,他甚至都愿意为了那个妈妈付出自己的一切,可自己却只是个替身。
算了,无所谓了,不在乎了。
当夜,我没有回那个房间里,而是坐到了某个小公园的树根下面。
摸着淤泥,吹着冷风,再想想那个温暖的床铺,男孩的眼睛很难受,鼻子很酸,可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。
“咦,你在干嘛呀?”
就在这个时候,身后传来了一个很可爱的声音,男孩转过头,看到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。
我当时对于这种可爱小姑娘没什么想法,又转过了头,继续摸着下面的泥土。
可那小姑娘好像中了邪一样,一会和男孩说话,一会摸摸男孩的头,转的这叫一个嗨皮。
一段时间之后,小姑娘抬头看了看。
“呀,天黑了,我要回家了,这个送给你。”小姑娘笑嘻嘻的把一块巧克力放在了男孩的膝盖上。
“那个,你,叫什么名字?”
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问出来这句话,而且还问的这么流畅。
“我叫文艺。”小萝莉露出了甜甜的一笑。
那女孩走了之后,我坐在地上很久,到了深夜,我忍不住拆开了那块巧克力,塞进了嘴巴里。
甜味在嘴巴里散开,鼻子好像也没这么酸了,一些其他的心思,好像也从心里散开了。
当夜,原本周围冷森森的,男孩也不觉得周围和以前一样那么舒服,那冷气和阴森好像渗入了骨头,让男孩瑟瑟发抖。
远处大楼上的时钟显示着时间。
一分,两分,三分,四分……
终于,分针过了59重新到了0,正好午夜十二点。
瞬间,身上一股舒爽感涌入男孩的身体。
那种冷森森的感觉消失了,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也没了,剩下的就只有钻入骨头的舒适。
抬起头,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经变的十分阴森。
黑色的瞳仁基本消失,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,其余的全都是刺眼的死白色,男孩好像一下子从人变成了阴间的生物。
第二天,男孩回到了家里。
一进门,那天那个胖胖的小男孩就红着眼睛站在客厅里,一边是冷着脸的杜鹃。
看到男孩,杜鹃立刻走了上来。
“哎,小宝,这次是我儿子不对,我已经骂过他了,接下来他。”
“我愿意。”
杜鹃还没继续做戏,就被男孩的三个字给打断了。
“你,说什么?”
男孩抬起头,那双眼睛冷到好像一摊死水,没有一点的感情。
“我愿意,当你儿子的替身。”
毫无卡顿,完全是一句完整的话,让杜鹃完全无法说出了一个字。
当自己内心的龌龊被拆穿,却无法掩藏一个字的时候,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脱了衣服扔到大街上一样。
“好,你先回房间等着,过段时间再说。”
杜鹃已经不屑继续装什么好人,脸上全都是冷色,对男孩说话的时候,甚至连对下人的态度都不如。
自从那天之后,杜鹃也没有继续嘘寒问暖了,只是定时让人送东西给男孩吃,也不限制男孩的自由。
男孩这几天一直去那个小公园和文艺一起玩,这是他几天唯一露出的笑容。
这一天,两人玩完了花绳,男孩坐在椅子上看着一边还在研究的文艺,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。
“文艺,你,给我取个名字吧。”
“名字,你不是叫小宝吗?”文艺歪着脑袋问道。
这个名字是之前杜鹃随便称呼他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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