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落寞。
“那个名字我不喜欢,我喜欢你给我取得。”男孩定定的说道。
文艺的年纪也很小,马上就被这个理由说服了,开始苦思冥想起来。
“呀,对了,之前我爸爸说我们这里来个个洋人音乐老师,那个洋人还说我的名字是艺术的意思,和音乐很配,不然你就叫音符吧。”
“音符?”
我当时不知道什么叫音符,所有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
“唔,不对。”文艺之后马上好像又觉得不对,嘟囔了一阵,又说道:“感觉叫你音符有点分不清,那你叫符音好不好?”
“好啊,从今天开始,我就叫符音了。”男孩露出了会心的微笑。
他不想没有名字去死。
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一点能让她牵挂的东西了,只有这个女孩,还让他有些有最后一丝活下去的欲望。
他愿意让她取名字,因为在他眼里,唯一还活着的家人,只有文艺一个了。
又玩闹了一阵,我回到了杜鹃的那个家里,当时的那个老道已经站在了房子里,他们一起带我到了郊外的某个地方。
那里伫立着一所没人住的空房,在漆黑的夜里,周围散发着阴森森的寒气。
后来我才知道,这里本来住的是一对母子,李家老爷有种特殊的癖好,喜欢娈童,于是把这家的孩子给拐走,活活的折磨死。
而杜鹃知道了之后,也护着自己家老爷,找人把正怀着遗腹子的女人活活打死。
自那天之后,李家老爷子半夜就被发现分尸在了床上,李家唯一的儿子也在半夜做了好几次噩梦。
终于,杜鹃开始怕了,找了个道士,这才弄明白了。
那个被打死的女人,没了儿子还惨死,已经变成了厉鬼,要杀光李家所有的人,下一个就是李家的儿子。
那老道不是个什么正统的,什么邪法子都用。
当即拍板,出了个主意,找替身,穿上李家儿子的衣服,贴上生辰八字,再由他施法,就可以躲过去。
也正是因为这样,当时晚上撞到了符音之后,女人才把这孩子带回了家里。
三人到了那屋子门口,符音被抱了下来。
他身上穿着一身属于李家那胖儿子的小西装,额头写着一串字。
“听好了,进去,不要说话,躺在哪里,就好了。”老道用冷冽的语气说道。
我懒得说话,直接走进了房子。
我当时心里已经抱着死的想法了,虽然她们是为了利用我,但,那几天的床不是“假”的,食物不是“假”的,关心也不是“假”的吧。
既然这样,他这种人见人厌的存在,用自己的命,去报答那根本无关紧要的恩情,也没事吧。
起码,那个自己叫过杜妈妈的人,可以不失去自己的孩子,至于他,有谁关心……
于是,我打开房门,走进房子,动作自然的好像回家一样。
踏进玄关的瞬间,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了很多,周围的空气中散发着血腥的味道,却不让我感觉到恶心和难受。
我很平静的走到了一边一张已经积满灰尘的沙发上,一屁股坐了上去,令沙发上的一阵烟尘飘起,落在周围产生了一股子淡淡的霉味。
周围几乎没有一丝光亮,只有淡淡的月光照在地面上,给这漆黑的房子带来了一丝苍白的颜色。
“嘀嗒,嘀嗒,嘀嗒。”时钟的响声清楚的回荡在房子中,密闭的窗口动了一下,屋子里飘出若有若无的阴气。
换作一般人,可能早就被吓的不敢动弹。
可偏偏坐在沙发上的是在乱葬岗出生的符音,是绝望到麻木的符音。
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。
终于,到达了午夜十一点多,从二楼的楼梯镜头传来了木板被轻微压动的声音。
“嘎吱~”
“嘎吱~”
“呃~,啊~”
二楼的尽头,传出一声声骨头碎裂的声音,紧接着,一只手慢慢伸出,那颜色和白漆几乎是一个颜色,配上黑红色的血液,看起来十分恐怖。
抓住地面,一点一点的朝着前面爬,周围的空气中全都是骨头碎裂之后被皮肉包着在地上拖动的声音。
“咔咔,咔咔,咔咔咔咔。”
逐渐的,那张血腥狰狞的脸全部露了出来。
她看着沙发上的孩子,眼神中的符音已经变成了李家儿子的脸,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的,顿时眼神出现了怨恨,周围的阴风更加浓重。
“嗝,咯咯咯~。”
女人一步一步爬到了符音的面前,那逐渐逼近的压力让人的心脏上好像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,可孩子却始终面无表情。
终于,女人爬到了符音面前。
全是血的手慢慢伸向符音,充满着怨恨和杀机。
而就在此时,分针转到了0,又到了午夜十二点,符音额头的符文瞬间发出了红光,随之消失在了符音的额头。
在女鬼眼中的李家儿子瞬间碎裂,转而出现的是满脸眼泪的符音,可以看出符音已经哭了很久,那不是害怕流出的眼泪,反倒更加像是委屈。
符音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,好像在忍着什么,可那双只有一个黑点的眼睛中却源源不断的流出眼泪。
女鬼继续爬上前,把手伸到了符音的背后,随后没有出现任何血腥的场面,因为女鬼已经缓缓的抱住了符音,动作温柔的不成样子。
抱住自己的不是人,身上没有温热,只有阴森森的鬼气,可这个时候的符音却再也忍不住了,一把扑进了女鬼的怀里。
原本控制都一直在流的眼泪此时放任自流更加以恐怖的势头流下来,一边哭,符音也一边忍不住哭诉。
“他们都讨厌我!他们都欺负我!呜!”
“那个小孩他打我!他们没人喜欢我!那个女人对我好也只是想我死!啊!”
“我,我,我想我妈,我想见我爹!我想吃东西,我想睡在床上啊!”
符音哭的整个人都在抽抽,而那女鬼则是如同本能的抱着符音,轻轻的抚摸男孩的头发,嘴里发出喃喃低声的鬼音,似乎是在安慰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之后的几天里,李家人被一家劫匪闯入宅子,没有一个是活下来的。
五年之后,1931年九一八事变,1949年,炎华人民共和国成立,一直到如今的2018年,华国经历了很多,也改变了很多。
魔都的某片草地上,一男一女正站在一个花门边上,牧师微笑着看着两人,周围全都是穿着正装投以祝福的眼神。
“韩欣小姐,你愿意成为汪镇先生的妻子,无论痛苦还是悲伤,你都爱他,照顾他,永永远远只有他一个吗?”
韩欣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,道:“我愿意。”
牧师又转头看向一边的汪镇。
“汪镇先生,你……你怎么了!”
周围的一圈人都站了起来,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,匆忙的检查汪镇的身体。
本来好好准备结婚说誓词的汪镇此时正脸色苍白的倒在了地上,翻了白眼不说,嘴里还在吐着白沫,看起来好不凄惨。
“快!叫救护车!”
婚礼上发生这样的事情,新娘的脸都变白了,只能不停的哭。
“怎么了!都让开!巡捕!”
此时,远处传来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声,随后一个穿着巡捕服的女生跑了过来,一巴掌直接推开了周围的人。
“姐姐,这怎么回事啊。”女生对着在一边的韩欣问道。
韩欣此时早就已经哭的抽抽搭搭了,只得一抽一抽的说道:“我,我,我也不知道,突然就这样了。”
举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