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雨下了三天三夜。
董大山被困在高洞寨，只能通过村里唯一的固定电话和邮政所联系。小李急得团团转：“董师傅，您没事吧？那条路塌了好几个地方，您千万别急着回来。”
董大山说：“我没事。等雨停了，我还要把几个包裹送完。”
可雨停后，情况比想象的更糟。猴子岩那段路出现了塌方，一块大石头挡在路中间。寨子里的男人用铁钎撬，用绳子拉，花了一整天，才清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口子。
董大山跟着寨子里的人一起干活。他毕竟五十多岁了，又淋了雨，身子有些发虚。可他不肯歇，说：“这条路不通，寨子里的人就出不去。我还能搭把手。”
路通了之后，董大山背着邮包下山。他的鞋已经不能穿了，就借了王老五一双草鞋。草鞋磨脚，走不多远，脚后跟就起了水泡。他咬着牙，一步步走回镇上。
小李在邮政所门口看到董大山时，差点没认出来。他瘦了一圈，脸色蜡黄，脚上全是泥和血。小李赶紧扶他进去，又去叫了医生。
医生检查后说：“重感冒，加上脚部感染。必须休息。”董大山躺在宿舍里，浑身发烫。可他嘴里还念叨：“还有三个寨子的包裹没送完。”
小李说：“我帮您送。您把路线告诉我。”董大山笑了：“你小子，连猴子岩在哪儿都找不到。还是等我好了吧。”
可这一病，就是半个月。这半个月里，不断有山里的人到邮政所问：“董师傅怎么样了？我们带了些鸡蛋和草药。”还有人从高洞寨走了大半天下来，只为给他送一小筐野蜂蜜。
王秀兰也来了。她提着一袋新摘的李子，站在董大山床前，红着眼说：“董伯伯，我要去上大学了。这李子，您留着吃。等我毕业，我回山来当老师，帮您送信。”
董大山笑了：“傻丫头，你好好读书。山里不缺送信的，缺的是有学问的人。不过，你有这份心，董伯伯高兴。”
那筐李子，董大山舍不得吃，放在窗台上。每天看看，心里就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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