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父子俩出发了。
董大山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走得不快。董浩背着邮包,跟在后面。刚开始,他还觉得新鲜,边走边拍照。可走了不到一小时,他就开始喘气。山路又陡又滑,他的运动鞋底太软,踩在石头上直打滑。
“爸,这路也太难走了。”董浩扶着膝盖说。
董大山回头看他:“这才刚开始。前面还有更难的。”
果然,到了猴子岩,董浩腿软了。他贴着崖壁,一步一步挪,手心全是汗。董大山走在前面,不时提醒:“眼睛看脚下,别往下看。”董浩咬着牙,终于挪了过去。回头一看,山下云雾缭绕,深不见底。他的心跳得厉害。
到了半坡寨,几个老人早早在等。看见董大山,他们都围上来。石老贵拉着他的手说:“董师傅,你身体好了?我们可担心死了。”董大山笑着:“好了。还带了我儿子来。”
石老贵打量着董浩,点头:“你爸是好人。你要好好跟他学。”董浩有些不好意思。他从邮包里拿出石老贵要的冰糖,又递上几封信。石老贵接过,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董大山只收了一部分,说:“剩下的,下次再算。”
中午,父子俩在河边吃干粮。董浩的脚已经磨出了泡。董大山让他坐下,从包里拿出一卷纱布,帮他简单处理。董浩疼得龇牙,却没喊一声。
“怎么样?还走得动吗?”董大山问。
董浩笑:“爸,我这才走了一趟,您走了二十三年。我服了。”
董大山拍拍他的肩:“有份心就好。不是谁都愿意走这条路的。”
那天晚上,父子俩回到宿舍。董浩趴在床上,两条腿像灌了铅。他看着父亲脱鞋、洗脚、包扎。那双脚上,全是老茧和裂口,脚趾甲已经变形。董浩鼻子一酸,别过头去。
他忽然明白,父亲送的不只是信。他送的是山里人的盼头,是孤寡老人的依靠,是孩子们走出大山的希望。这些东西,比脚上的伤,重得多,也宝贵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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