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修进行到关键阶段,顾长河几乎住在了桥上。
他在施工队旁边搭了个简易棚,里面放张行军床。夜里,他就睡在那儿,守着施工现场。工头说:“顾师傅,您回家睡吧。我们这儿有夜班。”顾长河摇头:“我不放心。这段梁体要拆模,得有人盯着。”工头说不过,只好随他。
有一天半夜,突然下起暴雨。顾长河惊醒,披上雨衣就往作业面跑。他看见工人们正用抽水泵排水,可雨太大,积水还是漫了上来。几个工人急得团团转。顾长河大喊:“别慌!先把配电箱抬起来!注意别触电!”他带头冲进雨里,和工人们一起搬沙袋。他的鞋陷进泥里,拔不出来,就光着一只脚继续干。
雨小些后,险情排除了。顾长河累得瘫坐在桥栏杆边,浑身湿透。工头递来一碗姜汤,说:“顾师傅,您这身子骨,快赶上我们干活的年轻人了。”顾长河喝了一口,辣得直吸气:“这时候不拼,啥时候拼?”
可雨后的清晨,顾长河发现了一个新问题:由于暴雨冲刷,桥下江面水位上涨,把施工用的几根支撑架冲得移位了。如果不及时复位,会影响主梁的稳定性。他立刻报告给赵明山。赵明山赶来,现场调整了施工方案,又加固了支撑。他说:“老顾,你又救了一次桥。”顾长河说:“是老天爷提醒我。它不想让我松劲。”
维修期间,桥上的交通管制持续着。有些市民不理解,抱怨修得慢,甚至有人在网上骂:“一座破桥,修了这么久,是不是在磨洋工?”顾长河看了,不生气。他说:“骂吧。等桥修好了,他们就知道,这桥比以前更结实。”
半个月后,主梁的裂缝修补完成。检测人员再次对十**墩附近进行超声波检测。结果很好:裂纹已被完全封闭,结构承载力恢复到了设计标准。赵明山在报告上签了字。郑处长也来了,他站在桥上,看着焕然一新的梁体,对顾长河说:“顾师傅,这回你是最大的功臣。”顾长河摇头:“功臣不敢当。我就是做了我该做的。”
郑处长当场决定,为顾长河申报“市级劳动模范”。顾长河连忙推辞:“别别,我不图这个。只要这桥好好,我比啥都高兴。”赵明山在一旁笑:“老顾就是这样。你给他个奖,他能半个月睡不着。”大家都笑了。
晚上,顾长河回到家。徐爱琴已经做好了饭,还特意炖了条鱼。她笑着说:“今天不忙了?”顾长河说:“桥修好了。心里踏实了。”他端起碗,大口吃饭。徐爱琴给他夹菜:“多吃点。你这些天,瘦了一大圈。”顾长河抬头看看妻子,又看看桌上那盘鱼,忽然有些想哭。他说:“爱琴,谢谢你。”徐爱琴说:“谢我啥?我才要谢你。你守着桥,就是守着咱们这座城市。我脸上有光。”顾长河低下头,夹了块鱼,慢慢吃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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